一位老师的真情文章:暑假最重要的是陪伴家人

发表时间:2016-07-18 14:56:22 访问次数:118304

 

文/蒋晋锋

  前些日子,很少做梦的我,却梦见了乡下年迈的父母。醒来,心里一阵酸楚,好久没见过父母了,第二天恰逢一个无事的周日,便与朋友驱车飞也似的奔向我的老家。

  细想想这些年为人之师的我,也是为人之子、为人之夫、为人之父的人,年届知天命之年,给家人做了些什么?一种愧疚之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 多年来的节假日和业余时间我都奉献给了工作,就连教师特有的暑期长假也被补课和招生“剥夺”了。现如今,当教师压力大,当高中教师压力更大,而当上了高中班主任则意味着你便归“公”了,自己可利用的时间少得可怜。

  难得这个周日是属于自己的——冬日的暖阳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,窗外闪过的那一道道山梁,一排排树木,感觉就像是夹道欢迎游子回家的父老兄妹,我对他们是那么熟悉。

  回想12岁那年,我考入离家40多公里的县中学,从此开始了离别父母的求学之路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学校的一日三餐都是玉米面小米加土豆白菜的“大拼汤”,偶尔散落着几根手指粗的榆皮,没有油水,吃了难消化,坐卧不适,只能站着,故此饭被同学们誉为“立正”。

  三年间“立正”让我个子长高了,人却瘦得像根干柴,母亲心疼我,抛下家里年幼的两个弟妹,到县城租了一间房为我做饭,为了挣钱补贴家用,她还从针织厂揽出缝手套的活儿,当时缝一副手套还挣不到一分钱,母亲没日没夜地干,凭着山里人的韧劲愣是供我读完了高中。

  记得有一次,学校要收四元两角钱的资料费,一夜赶活没睡的母亲二话没说,把钱塞进我手里,我的需要她永远都是第一时间给予满足的,而我很清楚,这些钱是全家一个月的零用钱!

一个多小时的飞奔,我终于到家了。车在洁净的农家小院前停下,门前那两棵与老屋为伴的百年古槐还是那么挺拔茂盛,枝头的喜鹊在一个劲儿地欢呼鸣叫。推门进来,院子里剥好的玉米棒串起来,层层叠叠的,就像一株株黄澄澄的玉米树。

  父亲跛着腿迎了上来,母亲略显佝偻地站起来,二老虽有些愕然,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“回来也不先来个电话。后天才是你爹的生日呢!你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了?”母亲在快乐地抱怨着。而我整天忙着教学,心里哪还记得父亲的生日,我没说穿,但心里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中。

  父母开始张罗着为我做饭,不时还打听我在市里的工作和生活。当问及我购置新房有无落实时,至今还在“蜗居”的我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伤感。我何曾不想有一处新房让家人有个舒适的家,也好让生活在乡下的父母和我们共享天伦,但面对飞涨的房价我只能望“房”兴叹了!

  我是一个不甘当“奴隶”的人,妻子早年是国有企业的标兵行车工,收入微薄,她也坚称不做“房奴”,而今高企的房价是让人欲做“奴隶”也不得了。“不买房子就买辆车吧。”我提议,妻子没吱声,我明白,依我们现在的收入在城市里养车也不容易。

  在我们所住的小区,我也是一个名人了——最早出门上班的是我,最晚归宿的人也是我,左邻右舍孩子学习遇到困难时首先想到的还是我……一年年岁月轮回,一批批学子走过。在自己身心疲惫时我也彷徨过,痛苦过,但每次登上讲台,一切烦恼都被激情的海洋淹没,或许这就是我依然做一名教师的最大原因吧,也是我幸福感的重要支点。

开始吃饭了。远离了城市的喧嚣,呼吸着透着乡村气息的空气,听着令人温暖的乡音,和父母围坐在一起吃着地道的农家饭菜,像这样惬意的团聚对我和父母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,就连生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都说我是把家看成旅店的人。

  记得女儿高考前,作为老师的父亲,我本想利用吃午饭全家能聚在一起的空隙和女儿聊一聊,帮她减轻考试压力,没想到她竟然委屈地哭了:“爸,我的英语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搞懂呢!”女儿的话就像一根针刺痛了我的神经。鼻子一酸,我的眼泪也不由得滑落下来,顿觉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。

  平日里只顾忙着为班级运筹帷幄,为学生指点蓝图,为他人的孩子劳心伤神,从来也没有贴心地关心过自己孩子的学习,哪怕是偶有闲暇时,也很少过问。

  我突然觉得,给我这个当老师的人做女儿太可怜了!如今已读大三的女儿,不知是真的理解了从事着太阳底下最光辉职业的父亲,还只是想让我高兴一下,竟打来电话和我商量,谋划着要报考名牌师大的研究生,真的让孩子接过自己的接力棒,还是劝她不要再做教师了?此时的我心情反倒矛盾起来。

  太阳已经跳下西边的山崖,落日的余晖把叠嶂的峰峦抹上一层霞红。吝啬的时间总是把亲情的交融变得格外短暂,该返城了,母亲踉跄着走向衣柜,从一个褪色的红皮本中取出一千元,执意塞到我的衣袋里:“孩子上大学用得着。”我深知这是父母节衣缩食攒下的,为了少花钱,一辈子爱抽烟的父亲,到老了却把烟戒掉了。推来推去,我还是拗不过老人。

  真的要走了,当父母的最了解儿子了:“明天又是一个工作日,工作要紧啊!你的那些娃们又快高考了吧?千万不能误了娃们的课啊!你爹的生日就甭回来了。”我不由得紧紧拉住父亲那双长满老茧的手,再摸摸母亲干裂变形的手,眼里噙满了泪水。

  我参加工作20多年,和父母总是聚少离多,掐指算算像这样的团聚加起来一年总共能有几回?一次总共能待多久?一生总共又能有几天?此时此刻,我再也无法掩饰心中澎湃的亲情,哽咽道:“爹,儿提前给您拜寿了!”

  我以老家的风俗给父母磕了头,起身上车。车行驶在乡间弯曲的小道上,身后吹起薄雾般的烟尘。回头望望仍在寒风中眺望我的父母,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……